莆田新闻

《远方的灯》

江口有个男人，大家都叫他 老鼠

年轻的时候，人去了意大利。那时候，他相信只要肯吃苦，日子总会越来越好。陌生的语言、陌生的街道，还有永远做不完的活，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
只是人生有些事情，等不得。

母亲病逝的消息传到意大利时，他正在店里干活。那一天，他第一次觉得，异国街头那些漂亮的灯光，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他匆匆回了国。

葬礼结束后，他在老家，


妻子依然留在意大利工作。

刚开始，两个人每天都会打电话。她问他吃饭没有，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后来电话越来越少，聊天也从“你今天怎么样”，变成了“钱收到了吗”“什么时候汇钱”。

几年过去，两个人隔着一个国家生活，慢慢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老鼠回到老家后，没有稳定的工作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。他偶尔出去干活，更多的时候待在家里。

村里人见到他，总会问：

“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他总是笑笑。

“快了。”

可是这个“快了”，一说就是几年。

后来，老鼠听到了一些关于妻子的传言。

有人说，她在意大利认识了另一个男人。

也有人说，她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

还有人说，阿鸿现在靠妻子寄钱生活。

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，扎在阿鸿心里。

可他从来没有当着别人面承认过。

夜里，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
终于，有一天，妻子发来一条消息：

“我们这样过下去，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阿鸿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
他没有立刻回复。

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，远处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，随后又恢复安静。
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离开家去意大利的时候，母亲站在门口送他。

那时候他以为，只要赚到钱，等将来回家，一切都会变好。

可是这么多年过去，他赚到的究竟是什么？

是一套没有人住的房子？

是一部永远等不到电话的手机？

还是一个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待的婚姻？

第二天清晨，阿鸿把母亲留下的那张旧照片擦干净，放进抽屉里。

然后他第一次认真地想：

也许人这一辈子，最难的不是赚钱，而是承认有些东西，已经回不到从前了。

窗外天刚刚亮。
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告诉任何人自己什么时候回来。

因为他终于明白，人生真正的路，有时候只能自己走。